自由港:藝術市場全球化風潮下的新景觀

在今年四月北京查稅門風波之後,引起一連串藝術品稅制的評論與探討,北京政府轉而構思自由港計劃,力圖撼動香港藝術交易中心的地位。的確,在藝術品市場逐漸全球化之下,世界正醞釀著對大規模倉儲公司需求的渴望,而自由港也應運而生,它同時被稱作是保稅倉庫,不僅提供收藏家存放藏品,也提供藝術品在等待交易的過程中可以在最佳的條件之下被保管存放。目前全球主要提供廣大的倉儲服務以及針對藝術品等藝術交易有所優惠的自由港仍以瑞士的日內瓦自由港與亞洲新加坡自由港為主。它們皆屬24小時營業的自由貿易區,基本上,除非國家單位或海關要求,對於客戶的資料都絕對保密,客戶也無須繳付進口稅、關稅亦或是消費稅,而在自由港區內作藝術品交易也無須對任一國家繳交交易稅,直至買主亦或藏家將藏品移出自由港便須向藏品所在地之國家繳交稅金。對於存放的藏品或相關文件也無須申報任何資料或填寫入關文件。此外,他們也提供藝術藏品系列性的相關服務,包括修復、裝裱、估價、認證、保險,甚至是倉庫的溫度、溼度控管等等。種種誘因,尤其藏品能夠被確保安全以及稅收優惠都對各方面人士有著相當大的吸引力。

 

 

全球首屈一指的日內瓦自由港 (Geneva Freeport)

在提供倉儲服務與交易中間平台的領域中,瑞士一直是處於全球領先的主導地位,它主要擁有的自由港為日內瓦(Geneva)、蘇黎世(Zurich)、巴塞爾(Basel)和基亞索(Chiasso),而其中距離瑞士日內瓦市中心約3公里的日內瓦自由港擁有的藝術品存量最為可觀,甚至也可能是全球之最。即使擁有14萬平方米大的空間,日內瓦自由港仍持續擴建中,計畫於2013年有1萬平方米大的新空間能夠使用。然而在1995年被發現瑞士自由港成為國際掠奪文物組織的避難所之後,瑞士便引入立法,要求註明並核實藝術品之來源與物主身分,雖使該國自由港保密性大打折扣並帶給新加坡競爭優勢,卻仍是全球最主要儲藏藝術品的自由港。

 

 

東南亞的藝術中心–新加坡自由港 (Singapore Freeport)

位於新加坡樟宜機場旁的新加坡自由港於2010年5月開港,由新加坡國家藝術理事會和國家文物局共同開發,仿造了瑞士自由港的形式,啟用不久便有98%的場地已被租用,其中佳士得藝術儲藏租用的空間即佔了40%。總面積約佔3萬平方米大的新加坡自由港,亦設有高科技的保安措施等自由港相關服務。此外,建築物本身融合了太陽能、水以及能源再循環的設施,是為與生態友好的現代建築物。而第二階段的土地擴張計畫預計於2014年完成,期望將倉儲面積再提升。此外,與日內瓦自由港神祕的氛圍不同,新加坡自由港提供場地如畫廊、畫室舉辦各大小展覽,以供藏品展出,並串連整個亞洲藝術在世界市場的力量,成為東南亞藝術的中心,從而滿足收藏家、經銷商、拍賣行、銀行、博物館與美術物流公司等多方面需求,也使得一般遊客有接觸罕見藝術品的機會,試圖提升藏品的價值。

 

 

可望挑戰現有自由港地位:北京與盧森堡 (Beijing Freeport & Luxembourg Freeport)

除全球兩大主要自由港之外,還在興建中的北京自由港與盧森堡自由港也將提供歐亞更廣大的倉儲空間,分別預計於2013年與2014年完工。佔地面積約有2萬平方米的盧森堡自由港,位於芬德爾國際機場旁,由德勤藝術與金融服務公司(Deloitte Art & Finance services)所提出,將盧森堡自由港導向藝術專業化並舉辦多次研討會以推展此計畫。

 

而位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旁,擁有18萬3千平方米大的北京自由港預計將北京定位為亞洲重要藝術樞紐,此計劃由中國國有企業北京歌華與瑞士控股公司EUROASIA共同合作開發。有鑑於香港自由的文化法規等相關現行政策都突顯出香港對於文化藝術發展的支持,而其本身對藝術品稅制的優惠加上地理位置鄰近大陸與面海港口,使香港成為藝術市場繁榮勝地,不僅吸引歐美重要拍賣公司進駐,甚至成為亞洲的藝術交易中心。中國大陸雖將藝術品進口關稅由12%調降6%並暫行一年,但整體交易的高額稅負(除關稅外,尚需支付17%的進口增值稅)致使藝術品拍賣企業或藝術交易轉移的情況並未趨緩,於是進而推出北京自由港計畫,並預計於2013年年底建設完工。就市場覆蓋率、功能和倉儲空間而言,可望為中國藝術界帶來巨大影響力。在中國的藝術品拍賣市場中,國外的拍賣公司除非與中國國內企業合作,否則他們的拍賣會只限於香港舉行。2012年9月蘇富比(Sotheby’s)與北京歌華簽下一份為期十年合資協議,可見北京自由港可能是國外企業進入中國拍賣市場的一塊跳板。可以預見的是,兩大自由港的規畫都將挑戰現有自由港的地位,甚至北京自由港更被看好可能成為全球最大的藝術貿易基地。

 

 

完善自由港計畫的幕後推手–瑞士控股股份公司EUROASIA INVESTMENT SA

在自由港間推動完善計劃的瑞士控股股份公司EUROASIA INVESTMENT SA一直是成就自由港背後的支柱,對於藝術倉儲的經營總是洞燭先機。先於日內瓦自由港進駐,接著合作推動盧森堡與北京兩大自由港,也協助新加坡自由港成形。EUROASIA在瑞士一直是控管高淨值物品領域中的領導者,他們重組了歐洲甚至亞洲一系列的公司特別是運輸、倉儲、藝術品估價與修復、高價葡萄酒甚至是汽車收藏與貴金屬等,以利推動自由港計劃完善,並提供客戶專業且多面向的服務團隊。儘管新加坡自由港並非由EUROASIA主導,然而EUROASIA在新加坡自由港籌畫過程中,對於倉儲體制、溫度、濕度控制與相關服務上給予相當大的協助並於2010年開港後進駐。

 

 

高風險性與地處偏遠之劣勢

然而,當收藏者與藝術投資者將藝術品存放於自由港,這些藏品大多被集中於為數不多的主要自由港中,不僅將風險聚集也相對提高到不可預見的程度,保險業者逐漸意識到他們無法明確衡量所承保藝術珍品的確切價值。Blackwall Green 的經紀負責人、藝術品保險業專家Adam Prideaux表示:「儘管倉儲安全性很高,但這裡確實聚集了太龐大的價值,而保險公司卻少得可憐,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資金來支付任何一場災難帶來的損失。」無論是藝術竊盜將之視為藏寶庫亦或意外火災所造成的損失都無法想像。而自由港大多鄰近機場,地處偏遠,運輸之費用得另外評估,也不可排除飛機墜落於自由港的可能。且因為保險費取決於存放的地域、倉儲的安全性和作品存放的規模,將藏品存放於自由港可能必須負擔高額的保費,甚至擁有價值過億藏品的收藏者很可能買不到保險。

 

 

貿易之島–台灣的發展可能

就台灣目前發展概況來看,不久前才拍板定案的桃園航空城計劃已確認啟動,計畫之中的自由港貿易區目前的發展機能預設為因機場活動衍生國際貿易所需之各類加工製造、加值作業、進出口轉口倉庫、保稅倉庫、物流發貨、批發倉儲、打拆盤作業與空盤櫃維修等使用,而相關的支援服務機能則為國際貿易所需之會議展覽服務等使用。雖桃園自由港並未定位為文化自由港,然若朝這方向發展對於相關藝術交易活動,諸如北京與香港等地的國際拍賣公司前來舉辦拍賣等,不啻為一項利多。

 

 

自由港在藝術生態中所發揮之作用?

事實上,自由港本身本是藝術品交易的延期手續,使藏品可暫時存放於合宜的空間,也期望提供全球藝術收藏家安全的藝術品倉儲服務。倫敦藝術市場數據分析ArtTactic創辦人Anders Petterson表示:「假設的盈利並非總是人們購買藝術品的主要原因,自由港保護了藝術資產得以流傳於世。」然自由港處於任何國家財政立法管轄之外,因此如同財政孤島般的自由港便成為投資市場眼中一塊很好的跳板。根據Mei Moses藝術品指數(Mei Moses All Art Index)顯示,2000至2011年間,藝術一直凌駕於股票之上,僅僅於2008年經濟低迷時期出現過下滑趨勢,高利潤使人們轉向投資藝術品。當藝術成為投資性資產,交易場所可在藝術品所在地千里之外完成,而自由港其安全存放的原則滿足了短期藝術投資者的需求。隨著藝術品投資市場升溫,自由港成了投資者存放交易品的首選之地。然而,將藝術品存放於自由港不見天日的倉庫中似乎又與藝術收藏的初衷大相逕庭(當然,對藏品數量豐富的藏家來說,自由港的倉儲可能是繼其宅邸或私人美術館之後的選擇。),自由港對於藝術生態圈的長期影響值得持續觀察。

 

 

現今藝術品市場對倉儲的渴望

從另一方面來看,藝術投資基金、藝術博覽會的倍增與拍賣與新藝術收藏家的湧入使藝術市場膨脹,而藝術品的供應量也愈顯增加。瑞士Natural Le Coultre集團是世界上最大的藝術品儲藏和物流運輸公司,其中一位負責人Yves Bouvier表示現在的藝術家人數較過去增加不少,而日漸成為藝術市場焦點的當代藝術也愈來愈需要與之匹配的高端設備,眼前專業確保藝術品安全與養護的專業服務也變得愈來愈重要,有鑑於此,自由港的地位不容忽視,卻也不能不深思其為藝術生態帶來的改變以及隱含其中的風險等問題。

 

 

參考來源

[1] EUROASIA INVESTMENT SA 官方網站:http://www.euroasia.biz/site/index.php/en/contact/form/1-nous-contacter

[2] Michèle Laird,Booming art market bolstered by Swiss free ports,Swissinfo.ch,July 18, 2012。

http://www.swissinfo.ch/eng/i.html?cid=33088718&sb=twi

[3] Art Entrepôts Expand in Geneva, Luxembourg, Singapore and Now…Beijing,ART MARKET MONITOR,July 22, 2012。http://artmarketmonitor.com/2012/07/22/art-entrepots-expand-in-geneva-luxembourg-singapore-and-nowbeijing/

[4] Singapore is the Center of Southeast Asian Art,ART MARKET MONITOR,January 05, 2011。

http://artmarketmonitor.com/2011/01/05/singapore-is-the-center-of-southeast-asian-art/

[5] Luxembourg Wants a Freeport,ART MARKET MONITOR,February 27, 2011。

http://artmarketmonitor.com/2011/02/27/luxembourg-wants-a-freeport/

[6]关乎“税收”:艺术品拍卖公司的突围之战,雅昌藝術網,07, 17, 2012。

http://news.artron.net/20120717/n248462.html

[7]收藏品保险难鉴定,雅昌藝術網,08, 21, 2012。

http://auction.artron.net/show_news.php?newid=258207

[8] Beijing Freeport: China capital’s massive tax-free art storage facility – media round up,Art Radar Asia,08, 08, 2012。

http://artradarjournal.com/2012/08/08/beijing-freeport-to-boost-beijing-as-contemporary-art-hub/

[9] Frederik Balfour,Swiss Group Plans $100 Million Art Vault for Beijing,Blooberg,Aug 1, 2012。

http://www.bloomberg.com/news/2012-07-31/swiss-group-plans-100-million-art-vault-for-beijing.html

[10] Charlotte Burns,Sotheby’s gains foothold in mainland China, September 10, 2012。

http://www.theartnewspaper.com/articles/Sotheby%E2%80%99s+gains+foothold+in+mainland+China/27176

[11]桃園航空城8大分區規劃案,PDF。

http://www.gisgroup.com/events/pdf/2.%E6%8B%9B%E5%95%86%E6%97%97%E9%91%91%E6%A1%88%E4%BB%8B%E7%B4%B9I/%E6%A1%83%E5%9C%92%E8%88%AA%E7%A9%BA%E5%9F%8E8%E5%A4%A7%E5%88%86%E5%8D%80%E8%A6%8F%E5%8A%83%E6%A1%88%E4%BB%8B%E7%B4%B9(%E5%90%ABQ&A).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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