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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藝術家總錄」

研究室長期推動「藝術鑑定」與「畫廊產業口述歷史」計畫時觀察到一現象:藝術家總錄(catalogue raisonné)編撰工作在國內尚未形成專門領域。因此欲透過本文向讀者簡介藝術家總錄的功能,並借鏡藝術研究國際基金會(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for Art Research,以下簡稱IFAR)「藝術家總錄資料庫計畫」,初探畫廊展售空間經營者如何以藝術家總錄為主軸,系統化累積文件或檔案,進而應用於學術研究或鑑定鑑價領域。

 

 

什麼是「藝術家總錄」?

藝術家總錄(catalogue raisonné),也可中譯「藝術家全集」,其他英語說法又稱Complete Works、Critical Catalogue、Life and Work。其編輯工作重點在於將特定藝術家生平,已知作品、相關一手與二手史料,以清楚的時空序列,或依據特定畫派時期、風格手法、媒材全數羅列後,以線上資料庫或實體印刷品的形式出版發布。

 

這和展覽手冊或藝術家專刊有什麼不同?藝術家總錄之所以產生其實頗有歷史淵源,吳介祥於《從品味到真假-鑑賞家在西洋藝術史中角色發展之觀察》[1]一文中回溯藝術鑑賞家(connoisseur)的社經地位發展史。在17、18世紀的歐洲藝術圈,藝術鑑賞逐漸科學化、知識化,且與主觀批判的評論家不同,鑑賞家通常是藝商兼藏家,因此會對特定藝術家的作品狀況、筆觸手法、裱框材料等如數家珍。也因為鑑賞家經手作品買賣,他們會蒐集報紙廣告、拍賣或展覽型錄、販售資料等文件集結成冊,成為藏家之間重要的參考依據,以便判別作者歸屬(authorship),這就是藝術家總錄的雛型。

 

就資訊傳播層面來看,展覽手冊或藝術家專刊的確也提供藝術家生平歷史,但展覽手冊僅就會期間陳列過的作品建立清單。編輯發行藝術家專刊的出版社人員不一定掌握藝術專業,只是完成圖文傳播任務。但從工作程序上來看,最大差異在於,收錄進藝術家總錄的作品,事前一定要經過專家判別,配合大量文獻與史料研究,確定作品是否為藝術家真跡,再決定如何編列進藝術家總錄。

 

 

「藝術家總錄」的編撰工作

圖一:進入IFAR藝術家總錄資料庫計畫的搜尋首頁,輸入藝術家姓名後,檢索結果會顯示已完成或進行中的藝術家總錄。使用者可自行至圖書館調閱實體書籍或取得網址進入線上版總錄。(Retrieved February 1, 2017, from https://www.ifar.org/cat_rais.php)

 

IFAR的「藝術家總錄資料庫計畫」是目前國際間規模最大、極具公信力,且持續進行的一個藝術家總錄計畫。20世紀以前的藝術家若有已出版或籌備中的總錄計畫,都會被收錄進IFAR資料庫,並長期由專家同儕追蹤、互助、分享。

 

一本藝術家總錄應涵蓋作品名稱與別稱、尺寸、媒材、完成日期、所藏地點與持有人、來源(provenance或稱history of ownership)、展覽歷史、作品狀態與細節描述、與作品相關文獻、與藝術家相關文獻、藝評、藝術家烙印/簽名/銘刻、複製品(reproduction)、已知的遺失品/贗品/仿作。最後還要為這些納入總錄的作品編列總錄序號(catalogue number)。

 

如此龐雜、長遠的資料庫計畫,IFAR不可能獨立完成,但IFAR團隊深信,藝術家總錄是藝術品來源研究與鑑定研究的基礎核心,因此自1986年起,以論壇或研討會凝聚共識,整合研究資源,升高議題能見度。觀察該計畫的團隊成員[2],除了與藝術家總錄學者學會(The Catalogue Raisonné Scholars Association)、紐約公共圖書館(New York Public Library)、美國印刷協會(Print Council of America)合作之外,藝術家基金會或藝術基金會主力支持營運,總錄編輯工作由熟悉特定藝術家的藏家、畫商、策展人或資助者主導,文獻審閱及作者歸屬判別的專業則交回修復師與史學者的手中。

 

除了持續擴充增建資料規模以外,筆者認為該計畫的另一工作重點便是建立資料庫入藏與使用指南。IFAR團隊在指南中清楚說明下列內容:藝術家總錄收錄的作業標準,IFAR的專業操守及立場,專業術語釋義,作品歸屬判別的收費標準等具體細節[3]。有此指南後,除了能讓一般使用者快速上手資料庫的使用方式之外,最大效益便是讓參與該計畫的各團隊、機構、人員清楚各自的權責與任務。當相關人士規劃或完成藝術家總錄,會優先諮詢IFAR團隊,各項藝術家總錄才得以在專業且透明的學術框架中留下發展軌跡,讓專家同儕持續審閱、追蹤、優化。

 

 

藝術家總錄在國內的侷限

IFAR總錄計畫運作長達30年,其累積的研究資源,專業能量,營運模式都是我們望塵莫及的,短期內若要在國內啟動,尚有困難。筆者透過敝研究室「藝術鑑定」計畫案觀察到其中一個侷限:在整合台灣視覺藝術史料檔案這項構想中,幾乎看不到國家博美館或國公立圖書館的角色與態度。可是如同文學家的生平與創作,藝術家及其作品不也往往映射出歷史時空與文化深度?若當國家機關尚未意識到藝術家與藝術品也是社會大眾的公共財產,推動或背書相關計畫時,是否可先靠產學界合作,建立藝術家總錄的作業準則,字辭釋義,職責範圍等標準?

 

也因敝研究室曾執行過「台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在畫廊業者提供的資料中,筆者發覺有部分內容日後可成形為總錄中「展覽歷史」,產業端可從此項目著手處理。在世界各國博美館場崛起前,藝術家發表作品的場域仍以畫廊或藝文空間為主,資深畫廊也籌備過極具歷史意義的個展或聯展。筆者建議畫廊業者應系統化保存原始檔案與資料,包括運輸記錄、買賣文件、畫商戳章、展覽文宣、人物合影、作品清單、修復紀錄、書信手稿等,都是藝術品來源研究與鑑定研究重要的參考依據,及重建藝術家作品展覽歷史的預備素材。之後才能將資料交付學者專家進行審閱與盤點,開啟產學對話,共同把關藝術家總錄的編撰工作,同時也勾勒畫廊的歷史沿革,彌補台灣藝術史脈絡中產業史料的缺口。

 

 

[1] 吳介祥(2013)。從品味到真假-鑑賞家在西洋藝術史中角色發展之觀察。現代美術學報,25,83-114。

[2] 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for Art Research (2016). Users’ Guide. Retrieved February 1, 2017, from http://www.ifar.org/users_guide.php

[3] 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for Art Research (2016). Acknowledgments. Retrieved February 1, 2017, from http://www.ifar.org/cat_rais_acknowledgements.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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